利率市场化将比想象的漫长

　　近日，央行调查统计司司长盛松成发表文章指出，央行应加快利率市场化步伐。在贷款利率基本由市场决定的情况下，可允许存款利率向上浮动一定幅度，逐步将加息预期直接变成市场定价。此前，央行行长周小川曾明确表示，“在‘十二五’期间，利率市场化将有明显进展”。

　　中国利率市场化道路异常稳健，利率市场化一直在“有序、逐渐、稳健”的基调下运作，“先外(币)后内(币)、先长(期)后短(期)、先贷(款)后存(款)”是条主线。其实，中国利率市场化已经有很大的成绩，尤其体现在贷款利率自由化上面：2003年基本实现了外币的存贷款利率自由化；1999年实现了贴现利率和国债利率发行市场化；不断扩大人民币贷款的浮动空间，商业银行、城市信用社贷款利率浮动区间扩大、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浮动区间上限接近于基础利率的2倍。

　　而在存款利率自由化方面，仅仅对一些大额存款利率进行市场化尝试，没有实质性突破。我们都知道，中国利率管制主要表现在存款的上限和贷款的下限，贷款利率的浮动空间已经日益扩大，而存款方面则是最坚硬的利率管制“堡垒”。

　　从1996年-2010年以来，中国存在负利率的总体时间非常长。为了照顾银行的盈利能力，让银行低成本吸纳车需，用利率管制的方式给予银行体系3%的存贷利差，银行体系为更优先获得资金的国企远远不断提供“廉价资本”，这造成了真实储蓄大部分通过国企管道转化为投资，对于资金饥渴的中小企业来说，它们愿意承担较高的资本成本，但却得不到银行资金。另外，就像周小川行长所言，存款利率管制也使得银行无法对存款进行分类、定价、设计不同的理财产品、无法促进银行差异化竞争。

　　盛松成的文章中提出，“可允许存款利率向上浮动一定幅度”。这暗示了存款利率管制的破除同贷款的路径是一样的，也是通过放宽区间来实现的。可确定一个存款自由化时间表：第一年规定银行存款利率可以最高上浮20%-30%，第二年则提高到上浮50%-60%，第三年就实现完全放开。同时，由于贷款利率此前已经实施浮动，为了进一步自由化，可以加大贷款利率浮动区间，甚至效仿香港式协议利率“雪暴改革”，直接将贷款利率完全放开。

　　由于中国的利率管制是“存款的上限和贷款的下限”，所以贷款利率自由化改革最佳环境是在某种程度的通缩状态，而存款利率自由化的最佳环境是在某种程度的通胀环境中。所以，目前的环境对于存款利率自由化改革是非常合适的。首先，央行如果不愿意加息(或者说央行没有加息的权力，必须上报国务院)，可以通过收缩整体货币量的方式，造成实际的市场资金紧缺，这时候放宽存款利率上浮区间，银行可以提高存款利率来对储蓄进行竞争，从而达到消除负利率，改变通胀预期的目的。其次，存款利率自由化的推动将显著推高储蓄利率，提高整个社会的融资成本，压缩了银行体系原本的3%存贷利差，让银行放贷在已过度的状态下，减少了继续以量取胜的概率，从而遏制银行的信贷扩张，达到控制整体信贷水平的目的。

　　不过，由于国企、资产泡沫受益阶层影响力非常强大，存款利率自由化运动将是一次“市场对权势的削权”，其中的艰难、诅咒、控制以及阻碍是极为可怕的，也许，对存款利率自由化的前景不要过度乐观，也许它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漫长。